亲历 | 如常生活?留学生入境英国实录

2021年9月21日,中秋节。我搭乘英国维珍航空的航班,从上海浦东出发,经由香港转机至伦敦,延期一年,终于开启了在英博士联合培养的生涯。
就在两个月前的7月19日,英国政府决定重启日常生活——取消了英格兰地区大部分防疫限制措施,不再硬性要求佩戴口罩和保持社交距离,酒吧、餐饮、剧院和体育场馆也尽数恢复正常营业。不久后,包括我所就读的伦敦国王学院(King’s College London)等众多英国高校,也宣布2021年秋季学期将开放校园,恢复线下授课。
机场闯关
终于不用再上网课了,所以即便中国处于英国制定的入境中风险(黄灯)国家名单中,这意味着入境需要一系列手续并自我隔离10天。去年延期、今年申请和疫情期间选择回国的留学生们还是纷纷火速开始买机票、办签证、租房子。中秋当天,登机前四小时,浦东机场各家航空公司的值机柜台就已经排起了超级长龙。

9月21日,浦东机场T2航站楼值机现场排起长队 本文图均由作者提供

值机开始后,队伍的移动速度十分缓慢,甚至还有变长趋势。这是因为,航空公司需要检查准备入境英国旅客的三份必要文件。
一是PCR核酸检测阴性报告,测试时间必须在直飞英国航段起飞前三个自然日内。二是核酸检测包的订单信息,因为我们必须在隔离期的第2天和第8天各完成一次自助核酸检测。三是旅客定位表(Passenger Locator Form),上面详细填写了个人信息、航班和座位号、英国隔离住址、核酸检测包订单号等,便于英国国民医疗服务体系(National Health Service,以下简称NHS)追踪。
检查完这些,再扫码填写一份《出入境健康申报》表,就可以正常值机、托运,和爹妈亲友告别,走出中国海关了。

扫描旅客入境登记表上的二维码即可看到旅客的详细信息

保险起见,大多数人会在起飞前一天去往符合要求(能出具英文报告,并在报告中标明机器型号和检测方法)的检测点点做核酸检测,填写并打印旅客登记表。和我一起合租的姑娘吐槽,离家前最后一天,她不仅要测核算、填表格,还要在线参加系里的迎新活动,完全没时间和爹妈郑重道别或者伤春悲秋,就跌跌撞撞踏上英国之行。
尽管中秋这天天气晴朗,也没有交通管制,但国泰航空和维珍航空飞往香港的第一程都因为机舱内消杀未完成延误了一个多小时。地勤人员也解释,根据海关规定,每架航班需要进行两小时的彻底消杀。这让大家不仅有了更多的安全感和信心,还意想不到地在上海完成了中秋赏月。
9点半,我们离开香港航空托管的上海去往中国香港的HX247航班,香港的地勤人员带领所有人来到转机专用的值机柜台再次检查各项文件,再次安检随身行李。但在整个过程中,我都没有找到免洗消毒液。只得在安检后掏出一片珍贵的偷偷夹带的消毒棉片擦了手和手机。
完成这一系列手续,再次进入航站楼已经是深夜11点了。

香港机场就餐区域

和浦东机场的情况类似,大多数商店已不再营业,餐饮此时也几近打烊,只有一家泰国餐馆还提供餐食饮料。餐饮区每个座位上都竖着高高的透明隔离板,但依然没有提供消毒产品。
稍作休息后,大家再次开始排队,准备登上维珍航空的波音787。无论是重新值机、安检还是排队登机,没有人保持社交距离。主要是因为人特多,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意识到,除了工作人员以外,整架航班几乎算得上是大陆留学生包机,感染风险相对而言很低。上飞机后我发现,除了超值经济舱前排的几个位置空着以外,整个经济舱座无虚席,甚至背包被要求放在座椅下,以便行李架能腾出更多空间放置手提行李箱。
维珍航空给所有人发了防疫包,里面装有一个医用外科口罩,一些消毒棉片和袋装洗手液。由于头太大,我戴的N95口罩实在是有点勒耳朵,评估了下这种状况无法再坚持12个半小时后,我果断换上了外科医用口罩。作为一个研究科学传播的学生,我知道只要做好气密性,外科医用口罩对新冠病毒就有极好的阻挡作用,帮助我做到平安出行。

维珍航空妖艳的紫色灯光

同航班的许多乘客显然也有类似的认识。并且不知是不是有航班装修风格的加成作用,大家的心态也显得很轻松——摘下口罩吃饭,戴上口罩睡觉,时不时向英国空姐索要饮料和热水。
挨过12个小时,飞机总算快要降落希思罗机场了,而这时我已经收好了全部的随身行李。在各种留学群和小某书攻略上,我得知英国入关极有可能要排长队,唯一的秘诀就是“快”。所以在尽量值机了一个靠前的位置之外,我做好了飞奔下飞机的准备。

清晨6点半的希思罗T3入境大厅

然而,残酷的事实是,6点30分下飞机后,即便我超越了大多数经济舱的小伙伴,几乎整个国泰航空CX255航班的乘客已经排在了我前面,队伍到我这里拐了9个弯。保持社交距离依然难以实现,关口的队伍阵仗宛若当年的世博会或者现在的迪士尼,但有不少留学生戴上了护目镜、护目面罩和橡胶手套。
排了两个半小时,我前面还有3道弯,有工作人员开始发矿泉水,带着面罩的同学因为感到窒息和眩晕而摘掉面罩,露出湿漉漉的头发。队伍在进入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突然加速,历经三小时我终于站在了签证官面前。但印度裔老爷爷明显也非常疲惫,我几乎要趴在玻璃上才能听清楚他在问我来伦敦干啥,并在我告知来国王学院上学后火速放行。和我一起包车去公寓的姑娘久久没有出来,我略有担心,后来才得知因为她带着橡胶手套,捂出了一手的汗,好半天才打上了指纹。
9点40分,在数百个巨大的行李箱中穿行了半天,在希思罗T3的停车场七弯八拐后,我终于坐上了去往公寓的包车。长达21个小时的旅行自此告一段落,而十天的自我隔离生活正式开始。
隔离生活:忙碌中有序
准确地说,整个自我隔离将持续11天,到达当日不算在隔离期当中。除了第2天和第8天出门去邮筒投递核酸检测包外,其余时间理论上都必须家里蹲,否则可能面临1000磅的处罚。

有了神券,仅需1磅即可在Getir上买到上述物品

或许是得益于疫情的持续,伦敦的外卖飞速发展,除了类似饿了么的Deliverloo,各大线上和线下超市以外,还有类似叮咚买菜的土耳其创业公司Getir,基本每次下单到送达只要一刻钟,还时不时出现满11磅减10磅的神券,极大了方便了隔离生活。
出发前,我在宜家买的生活用品和在亚马逊上订的锅都到了,登机前下单的物资里除了虾仁、三文鱼和各种肉蛋奶之外,还有上海青、鸡蛋面、李锦记和布丁米。满满当当的冰箱令人十分安心。

在Teams软件上举行的在线新生见面会

隔离第2天,我参加了数字人文系博士新生见面会,毫无意外,在线举行。但令人意外的是,挨个自我介绍完,我发现自己竟然是唯一一个在伦敦线下上学的中国人。见面会期间,我还接到了NHS的电话,告知了一些隔离的注意事项。
NHS有多语种的志愿者服务,我的中国室友比我更早接到电话,由于害怕听不懂,室友要求了翻译服务,于是电话里又接进来了一个志愿者,将主要内容用普通话翻译了个七七八八,确保知悉和理解。

核酸检测包内含的工具和说明书

见面会结束以后,我按照核酸检测包中的说明书,并凭借近10次被检测核酸的经验,用力捅了喉咙和鼻子,每个部位尽量超过15秒,并将棉签转了N圈,然后把它装入事先贴好条形码的试管。虽然成功触发了呕吐反射,但我对采样成功信心满满。室友在某红书上搜了各种经验贴,但发现无一例外,大家只发了文字版的操作经验说明和美美的照片。看了一堆室友表示她还是一头雾水,并且下不去这个手,于是我又“心狠手辣”地捅了室友的喉咙。

公园一隅

借着去皇家邮政投递核酸检测包的由头,我们略微在家门口的泰晤士河边放了个风。当天天气极好,银禧公园(Jubilee Park)的草地上长满了晒太阳的游客,有艺人在树荫下唱着民谣。伦敦眼下游人如织,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都在自拍,而带着白色头巾的吉普赛女郎一支花也没塞出去。
当然,也只敢在家门口500米范围内转悠一小会儿。我们家这条街离国王学院的滑铁卢校区和河岸校区都很近,因此不少中国人住在这里,两个小区的人还建了一个微信群,买卖二手物品,分享电器使用经验,还有在NHS查房的时候“通风报信”。微信群告诉我们,街另一头的小区几乎每天都有NHS查房验护照,有人刚打算投递核酸检测包之后去采购,结果看到NHS的工作人员后立马连滚带爬地上了楼。

国王学院河岸校区

隔离第五天,也就是周末结束后,我终于在提供核酸检测包的网站中查到了第一次核酸检测阴性的结果。这一天,也是学校新学年的第一天。尽管学校恢复了开放,但疫情依然影响了学习生活的各个方面。比如学生卡和BRP卡(居留许可 Biometric Residence Permit)都会直接寄到家,而无需去学校当场注册申领。影响最大的还是上课,我们系的日常授课依然采用了录播的形式,讨论课或者工作坊开设了线下授课。但是,一部分学生选择在教室正常上课,另一部分学生选择了在家上网课,还有一部分学生虽然人在伦敦但还没出隔离,再加之考虑到时差问题,比如中国学生人数多的课最好放在下午和晚上,数字人文系的课表简直乱了套,而且一天一个样——在线上课的同学收到了教室地址,线下上课的同学却得到了网课链接。数字文化与社会方向的硕士同学表示,周四正准备出门上课,突然发现课表“跳了”讨论课变成了周二的过去完成时。难道要穿越回去上课吗?
显而易见,在各种手忙脚乱之中,像我这样,没有必修课的老博士生的旁听申请需求,显然排在了最不紧急的位置上。已经在这里读书多年的姑娘非常有把握地告诉我,你下周能选上课不错了。
尽管暂时无学可上,我也给自己找了很多事情做,比如再次鼓足勇气开始写拖延了半年还没搞出来的文章,比如把家里洗衣机、电磁炉、烤箱的说明书都仔细学了一遍,比如照着各种应用提供的教程烤出了好吃的牛排和孢子甘蓝。
日子就在偶尔学习和各种琐碎中倏忽而过。第8天,我更加果决和熟练地给自己和室友做了核酸检测,并自我感觉水平超过一些手法生疏的护士。

在滑铁卢桥上围观伦敦马拉松2021

解除自我隔离的第一天,恰逢伦敦马拉松,中断一年,本届马拉松参赛人数达到8万,成为历届以来人数最多的一场。我在滑铁卢桥上驻足了一会儿,然后去参观了今年5月恢复开放的大英博物馆。尽管大多数希腊主题馆和中国馆、南亚馆都因为疫情暂时关闭,但徜徉在文明之海中,依然令人心潮澎湃。

重新开放中的大英博物馆,穹顶的光影洒在墙壁上

闭馆前,我在中庭的顶层给一对母女拍下合影,然后一同欣赏阳光穿透玻璃穹顶带来的迷人光影。
仅仅那一个片刻,我忘记了疫情尚存。
(作者徐子婧,系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博士候选人,目前在英国伦敦国王学院数字人文系联合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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